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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恒 @ 2004-10-20 20:18
五一的假期终于结束了,但是俱乐部原计划的演出没有如期举行。 社员忙于旅行游玩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主席只好将演出往后推迟了两个星期。 秋坚持要退出社团,主席不管如何盛情挽留也无济于事, 我也提出要离开, 也许是为了秋也许是不甘于做一个小小的副部长也许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主席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我们的要求, 不过他希望秋能帮忙去提供赞助的网站交涉一下,把活动的日期推后。 秋说她希望我也一起去,主席也同意了。 那天我们一起乘公汽到莘庄,车上只剩两个座位, 主席叫我们坐,自己站在旁边。 我和秋手拉着手,又说又笑,觉得他一个站在边上有些可怜。 于是我跟秋商量把我的座位让给他, 秋说她也要和我一起站着。 主席好象很不高兴,也许我们两人一起让座位给他确实有些伤他的感情。 幸好乘地铁的时候我们都有了座位,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主席说:"演出的那天,你们也来参加吧。" 我既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不过我很希望秋能去唱唱歌, 就唱那首《让悲伤随歌去》。 秋说:"可以让水中人鱼去跳跳舞。" 主席说:"好啊,就是缺几个舞蹈的节目,你们有朋友会跳舞的请他们都来。" 我说:"钢琴也可以吧。" 因为我好久没有看见TOYOTA了,顺便也可以叫美人鱼也一起来。 主席表示很欢迎。 其实谈判是主席一个人在进行, 他要秋来只是觉得公司的人会给她一些面子。 当然谈判进行的很顺利,主席确实相当具有谈判的天赋, 他把交大这块市场的利益分析得清晰明了, 让公司不得不请我们社团给他们做宣传工作。 主席又把如何做宣传宣传品的要求谈得天衣无缝, 甚至连活动的大致过程也构思好了。 网站确实觉得和我们合作对他们的经营是有利的, 而且还打算同我们长期合作下去。 我的身份是宣传部长可我什么也没有同对方商量,因为这次之后我就不再是宣传部长了, 秋的身份是财务主管可她也什么也没同对方商量,原因大致同上, 我们一起说小话做小动作, 研究副经理的西服上那颗与众不同的口子以及他的领带是不是歪的, 我们沉浸在一个小的世界里。 和POP俱乐部最后的联系就这样结束了。 我和秋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沉浸了好多天之后, 主席打电话邀请我们和我们的朋友参加俱乐部的演出, 于是我打电话给TOYOTA美人鱼水中人鱼通知他们参加演出。 他们提前来到交大,还有水中人鱼的朋友Hurricane 和Serela。 大家一起聊天的时候谈起最近很出名的学生作家韩寒, 我虽然没有看过他的作品,可也略有耳闻。 我对他的作为很是欣赏,水中人鱼说你也可以写出一些东西来,肯定比他好。 大家都建议我写些东西, 我说一个的力量太薄弱了,如果能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一个文学社,办份刊物, 更容易产生很大的影响。 他们都支持我办一个文学社,美人鱼和Serela自己要参加, TOYOTA、Hurricane和水中人鱼都说介绍人来加入或投稿。 于是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成立了一个文学社,取了个名字叫BetrayBoys, 以后我们办的刊物就叫BetrayBoys'。 这些都是Serela提出的,她说我们在刊物上都做男性的文章,所以叫Boys。 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秋没有在场, 因为她妈妈今天生日,她回家给她庆祝去了。 第二天的演出很成功,吸引了所有到场观众的热情, 有人说这是进入交大后的最火暴的一场文艺演出,几乎比所有的迎新晚会好。 大家对这个新成立的POP俱乐部刮目相看, 也许这批新招的社员被压抑了整整一个高中的激情全部都释放出来了, 小品相声都是他们自编自导的,话题都很时新,而且讽刺也尖刻, 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骂。 水中人鱼三人合跳的劲舞霹雳哗啦好不热闹,赢得阵阵欢呼, 甚至还有人跑到舞台上给他们送花,同他们合影, 连我都被Hurricane拉着照了一张,站在水中人鱼的边上。 TOYOTA和美人鱼都有出色的演出, 不过令我失望的是秋始终不肯上台唱,也许她不习惯在这么多观众面前抒发感情吧。 没有想到Serela、美人鱼真的开始策划BetrayBoys'的创刊号, 还有好多篇文章一起送到我的手上。 这些文章确实很令我振奋,我一直喜欢这种叛逆赤裸偏激前卫的文字风格和新潮思想, 可他们的这些文章给我一种全新的感受, 使我发现之前我的保守与腐朽,竟然充当着旧道德的卫道士。 我激动地在发刊词上写道:我们追求的就是离经叛道, 我们尽管在竭斯底里地胡言乱语,我们只是想寻找属于自己的自由。 在首期上我写了一篇散文诗, 夜,就像洗澡水一样漫过我的身体,窒息我的呼吸, 然后让我在可怕与狰狞中死去。 我的灵魂带着可耻而强烈的复仇心理 穿过一个又一个温柔而恐怖的夜。 夜一点一点被撕裂, 黑色的血液污渍着我的魂灵。 纵使魂灵也会死去, 也要完成这个神圣的复仇的使命。 在水中人鱼的帮助下我们找到一家传播公司 发行了这份20页的小刊物, 虽然很小可是我相当的高兴,成就感和释放感很浓很浓。 我把浸泡着我的喜悦的刊物给秋看, 秋问我什么时候成立的文学社什么时候办的刊物,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我说这些小事以后再告诉你,你先看看我们的刊物。 她大致翻了一遍说:"我爸爸很不喜欢你。上次我们去谈判的时候, 他偷偷地观察我们,他说你将无力在这个充满竞争的社会出人头地, 无法给我一生的幸福。如果他看到你的这份东西, 一定会说你很幼稚,不务实。" 我听到出人头地这个词语时心里很不安,或者说变得烦躁和混乱起来。 我很不耐烦地说:"我只是问你怎么看我们的刊物,没有问你爸爸!" 我又说:"你如果不喜欢就直接说出来,何必找你爸爸做借口?" 从她手中夺回那本黑色封面的小书, 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份刊物很受欢迎,在交大复旦华师都被抢购一空。 刊物上还刊登了我们的那张合影, 水中人鱼在正中左右分别是Serela 和我,美人鱼和Hurricane在后面, 有人说我们几个人都笑得很淫荡。 也许这期刊物的影响太大了, 学院里系里的人通知我到院里去一下。 老师跟我说我们鼓励言论自由,可是也要思想健康, 你们的刊物里语言污七八糟萎靡不振, 涉及赤裸裸的性还提倡什么性解放, 这和当代大学生的风貌很违背, 你要好好想一想。 最后她对我语重心长地说:"肖恒,其实你很有才气,以后到院里宣传部来工作吧。" 她还告诉我院里也有几份刊物像《触电》、《E电园》,也都是很好的刊物, 适合我这样有文学理想的学生。 我说这年头谁还有什么狗屁的理想,更别提可怜的文学理想, 我说我只是希望叫出声音让别人能听见,因为我女朋友的爸爸说我无法出人头地。 老师肯定以为我神经不正常, 不敢和我多说一句话,或者怕被我可怕的思想所同化, 马上打发我走了,叫我好好考虑一下她的话还有自己的前途。 我觉得她最后那句话好象在威胁我。 我这次似乎真的出了名,路上有人会指指点点, 这次倒不是我火烧圆明园也不是阿房宫, 而像我写了一部《金瓶梅词话》,或者我的脸上写着淫贼, 男生会投来异样而鄙视的目光,我心里恨恨地骂平时又不是没有看过三级片, 女生会不好意思地避而远之,似乎我会把她们吃掉似的。 我很沮丧,为什么他们宁愿看我们那样的文章却不接受我们这样的人? 也有好几天没有见秋了,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找她的时候她说你不找我我也准备找你,现在有很多关于你的闲话。 我说就是那几篇狗屁文章,他们想怎么说就让他们去说吧。 秋说:"现在有人传说五一时在火车上看到你和水中人鱼……" 我说:"是呀,你也知道,我和她一起到兰州去玩,而且玩得很开心。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秋说:"真的吗?可别人说你们两人一起到洗手间里呆了两个小时,还……" 她也许看到我愤怒的表情也许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突然停住了。 我说:"你继续说呀。" 她也许觉得我丝毫悔改的意思也没有,然后一咬牙就说了: "你们还有不正当关系,被乘务员抓到派出所拘留罚款然后狼狈地回来, 是靠向人家乞讨才能回到学校的。"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原以为只是被人看到一起在洗手间, 没想到连拘留罚款乞讨这些东西全都编出来了, 我实在不记得在火车上有什么认识的人,在兰州的两天又遇到过谁, 竟然编出如此恶毒的故事来中伤我们。 都怪那场成功的演出和这本黑色的杂志, 把我们毫不掩饰地暴露在公众的眼睛之下, 成为了谣言中伤的对象。 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我恶狠狠地对秋说:"你宁愿相信这些谣言也不相信我? 你如果觉得这些也是真的就不要来找我了。" 然后我就拼命地跑,希望能忘掉这些可怕的东西。 秋找到我说:"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你得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呀。 如果你连事实都不告诉我,还谈什么爱我喜欢我? 那天晚上你给我讲在兰州是如何快乐如何有趣, 我是多么的高兴因为你玩得快乐,而且你在和我一起分享快乐。" 我打断她的话:"不要再说了,我是在欺骗你。 我们在兰州像生活中的野狗一样被人歧视, 可是你希望听到这些吗?" 我把在兰州那可怕的一幕幕讲给她听, 我们如何跟人家要钱,如何在火车站过夜被人赶出去, 如何在路边小吃上吃五毛钱一碗的面条, 她听了哭着说:"不要说了,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我没有回答她,我为什么没有早告诉她? 因为我并没有觉得这很悲惨,我虽然失去了很多,可是我还有一份真挚的感情, 在上海有一个女孩正用她全部的精力爱着我,我还有什么悲惨的? 可是这些我都没有说,我真的很烦, 这几天走在校园里总有人在讨论我这个有魔鬼般文笔的色狼 如何和另一个浪荡的女人在火车上当众做爱 如何被抓到监狱被罚款以及如何乞讨。 秋看我没有说话,问我火车上是怎么回事, 我说:"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我,你还是怀疑我和水中人鱼关系不正当?" 她说:"是的,我是一直不清楚你和水中人鱼之间的关系, 你们之间到底曾经有过什么,现在还有什么,以后会有什么, 难道我不应该知道吗?难道你可以怀疑我和主席,我问一下也有错吗? 你不告诉我没关系,难道你不为自己的名誉想想?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我爸爸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管不了我和什么人交往,可是他决不会让我和一个男女关系不正当的人交往。" 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话如此快的语速如此大的火气, 可我当时脑子里乱乱的,也理不了这么多,说: "到底是你喜欢我还是你爸爸喜欢我? 如果你不愿意交往就直接跟我说,不要总是把你爸爸拉出来做挡箭牌。 我和水中人鱼在火车上的洗手间里呆了半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我们在里面干什么,你爸爸爱怎么猜就怎么猜, 我说什么别人都不会相信, 我们在里面做爱,疯狂地做爱,一共来了两次高潮, 这下你满意了吧,这下所有的人都会相信了。" 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 秋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然后哭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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